忧郁症



圆弧形的桥与河水的倒影凑成了一个圆满的圈,电影中,中土世界的旖旎景色也不过如此。她一个人去了萨克森州克罗姆劳旅行,看了美丽的拉科茨桥(Rakotzbrueke)。但是,依旧无济于事。

回来以后一早醒来,脑中一片空白。像是水中漫无目的的浮游生物,漂漂荡荡的不晓得空间与方向。周一到周五,还好有个理由逼自己梳洗然后上班;周末的时候,最好什么都别干,一整天窝在自己的床,似乎寄居在上面能吸取一些养分,继续苟延残喘。

这是一种内耗,会无边无际的在心里消磨一切正面的能量。为了避免让家人担心,所以不许自己在他们面前软弱。理智告诉她,如果她想要脱离险境,她必须作些什么。想要抒发自己的情绪,只好向临近的朋友诉苦。盼望着要是能抓着一个稳妥的救生圈,就能得到一线生机。


但是,情况并不妙。与朋友之间的沟通并没有带来成效。短时间内,或许注意力能被分散,但是长时间的话,那个挥之不散的梦魇又会回来纠缠,无法走出一个四方框框。她说,那种欲振乏力的感觉,非常绝望与无助,没有一样的经历,外力根本无从体会。

很多人不轻易说真话,因为他们担心当他们终于打开心扉说话,那些走进他们内心的人由于无法接受晦暗、负面、悲伤的故事,而悄然离去。那些渐行渐远的背影,再也不愿意回头,是更大的失去与悲痛。她说,她困在那里,哪里都去不了,而她的朋友,却都走了。

我的那个朋友,正在被可怕的忧郁症所困扰啊!

她有一把刀,搁在那里一动也不动,四周一片死寂,无声无息的。突然之间,她动念拿起它往手腕送。殷红的血一直长流,滴滴答答的,终于提醒了自己的存在感。后来她被发现之后送了院。手上缠着厚重的纱布,哭着对家人表达抱歉,对病情缴械,一时软弱而作了傻事。

主治医生给他安排的那名心理医生,几次疗程之后竟然也束手无策,推说另求高明。这个病况是经由长年累月的负面情绪而堆叠而成,还是起于某件无法面对的剧烈伤痛。这些她并没有向我透露更多。

一生中我们会遇见的朋友有很多类型。最会暖场的派对高手,对炒热气氛十分在行。不好物质,重视心灵层面的心灵导师。四海之内皆兄弟但却无一知交的博爱者。喜欢依赖、耍无赖的蜜糖甜心。说话锐利的进言者。在她身边,我尝试变换了几个身份,只差没装上一个圆鼻子,画个小丑妆。

只可惜,我没有对病情带来一丝帮助。有些时候,我以为我只能默默地看着她,陪着她,其他的我无能为力。

或许,情绪病患者应该学着放下敏感,而周遭的你我不应该一切只是实事求是。对人多一些担待与宽容,一抹微笑,也可以照亮一整个星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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